【角色故事】神魔審判系列

神魔審判系列故事之第一回
「命序解構 ‧ 瑪努恩」
創世的古龍沉沒大地後,宇宙一時靜止,爾後元素再次流動,自大地往宇宙彼方伸展,其力量刺激創造之古龍所殘留的痕跡,過去褪去的生命色彩經歷枯萎和死亡的試煉,再次燃生。
萬物叢生豐盛寂寥的宇宙,當中在遙遠的彼瑞,嶄新物種自元素誕生,經過反覆的淘汰和進化,擺脫低層次的本能,躍進探求意識與靈魂起源的領域,祂們自稱「歸者」——回歸起源的探求者。
歸者一族為尋求真理和起源而展開宇宙的旅程,同時以自身的文明和技術協助其他星體進化,並以此為一族的責任和義務。
歸者瑪努恩雖然對身為歸者的義務和責任毫不在意,但本身對探究歷史和起源有深厚的興趣,所以沒有反抗加入了探索的任務。
瑪努恩自天際翩然落地,連向來被認為淡然的她都忍不住嘆喟一聲——澄澈的湖水陣舖整個星體,色彩繽紛的珊瑚與茂盛的海草交錯,與橫跨整個世界的彩虹連結,渲染出縹緲優美之景。
『這裡就是孕育虹蝶的生命之地……難怪長老們一聽到這裡要枯萎時,便立即派我們來調查呢。』瑪努恩放輕腳步,在湖水中悠悠行走,泛起縷縷漣漪。層層重叠的波紋散開,像迎接她般蔓延出一條水道。
她舉目遠眺,欣賞這水天一色的壯麗景致。
然而,她的好心情很快被散落在水中的蝶屍所驅散,縈繞在空氣中、脂肪被分解所產生的惡息使瑪努恩皺起雙眉。
『牠們……似乎是力量被抽乾而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瑪努恩檢視虹蝶的屍體,迅速找出死因並進行分析。
「資訊不足……誒?有什麼在閃動……」瑪努恩謹慎地繞過珊瑚來到水中心,掌心大的蝶蛹正攀附在虹彩之上,脈耀微弱的彩芒,像為了求生而發出的呼救。
『那是虹蝶的蛹……牠很虛弱……長老教過我調整生命排序,就能改變生命的本質……』瑪努恩閉目在蛹旁畫出之前長老教授的術式,並凝聚瑪那扭轉那蝶蛹的生命排序。
「看來成功了……」瑪努恩疲憊地低喃,帶著滿足感笑看閃耀強光的蝶蛹,但那抹笑容在看到蝶蛹急速成長時而僵住。
本來掌心大的蝶蛹迅速成長,很快變得比瑪努恩還要巨大,蛹內更傳來詭異的聲響,像用利牙割開硬殼刺耳且尖銳的聲音。
喀落!蛹面裂開,三對六隻的透明羽翼率先破蛹而出,折射彩虹倒影斑斕的光芒,但漆黑複眼所盛載的殺意打破那夢幻之感。
本身不擅長戰鬥的瑪努恩來不及反應,或者更準確來說她的腦內充斥想解構眼前這異象的慾望,令她沒有避開虹蝶的攻擊,反而瞠大眼凝望牠——
刷!肉體被貫穿的聲音終於令瑪努恩愕然回神,踉蹌兩步,看向眼前的黑影,對方的手臂被虹蝶異變的觸角刺中。
「蘇因!」
「退後吧,瑪努恩。」黑影——歸者男子蘇因身中攻擊、左臂被血染紅,語氣雖然柔軟,但帶著讓聽者無法反抗的魔力。
瑪努恩迅即退後。
蘇因垂下如繁星般璀璨的雙眸,剎那間周遭有種變得黯淡失色的錯覺。他吐出神聖的嗓音,金光的瑪那披載於他結實的軀體上。
受瑪那加護的蘇因先是拔出刺進左臂的觸角,然後提腿橫踢向想再度攻擊的虹蝶。虹蝶被擊飛起來,呈拋密線墜落重重撞向珊瑚礁上,震出巨響。
「蘇因!」這時天空傳來女子緊張的呼喊——是察覺到異響而趕來的歸者伊斯塔。她縱身而下來到蘇因面前,緊張地握住他被血染紅的左臂,立即發動治療用的術式。
「伊斯塔,等等。」蘇因昂首注視,瞥到墜落在珊瑚礁的巨大虹蝶再次拍動羽翼飛至半空,蠢蠢欲動俯視蘇因一眾。
可是虹蝶沒有再作出攻擊,反而發出淒厲的哀鳴,身體慢慢枯朽收縮,像被什麼吸食般變得乾涸,最後再次墜落下來。
『這到底……難道是因為剛才蘇因的攻擊嗎……不,應該不是這樣……對了,我過去看看!』
瑪努恩不顧受傷的蘇因,逕自跑往虹蝶的屍體,不顧污衊動手翻查,終於被她找到了——在虹蝶的心臟中有一蠕動的異物。
「這是……胚胎?」
異物察覺到被發現,竟然一躍想逃,但瑪努恩反應過來,投擲術式容器囚住那異物。被囚禁的異物激烈地衝撞容器,卻被容器上的術式所壓制。
「難道……」瑪努恩跑到其他蝶屍旁,並用術式解構其生命排序,發現與剛才那蝶蛹的截然不同。
『必須通知蘇因!』瑪努恩總算從沉迷研究中醒過來,卻發現要找的對象不在原地,原來他們已經準備回去母星。
瑪努恩趕忙啟動術式追至宇宙中。
因為蘇因受傷的關係,伊斯塔特地減低速度,所以不消一刻便被瑪努恩追上。她異常興奮地高舉手中的容器,展示給蘇因和伊斯塔。
「這物種和原生虹蝶的生命排序不同,是另一個物種!說不定就是因為它,虹蝶才會滅——嗯!」
「你夠了沒!」伊斯塔用力拍打瑪努恩握住容器的手,容器因而飛至無重的宇宙中,但伊斯塔沒有在意,繼續瞪大美眸指責︰「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卻擅自離隊,弄得蘇因受了傷還不夠,還只顧研究研究研究,瑪努恩,你到底在想做麼!」
可是瑪努恩沒有理會伊斯塔的質問,反而焦急地想去找回飛走的容器,這一幕讓伊斯塔更加氣憤,想再次指責,但蘇因壓住她。
「別指責她,她的歷練尚淺。」蘇因輕聲道,伊斯塔只得悻悻然閉上嘴,蘇因轉過臉朝向瑪努恩,揚起包容的笑容說︰「瑪努恩,我們回去吧。」
「可是……」瑪努恩咬緊下唇不甘心想反抗,但最終敵不過蘇因率真而誠摯的眼神,悄然嘆氣乖乖跟著他們回去。
然而,當時的他們並不知道這個決定會動搖到世界的命運……

神魔審判系列故事之第二回
「品嚐生命 ‧ 烏素姆」
萬物根源陷入本能的瘋狂,震動出讓宇宙傾軋的嘶吼,其眷屬以自身制壓並撕咬力量之源核,超然靈魂的衝擊否定眷屬的存在,其肉身粉碎與自根源溢出的力量交集,二元揉合,誕生出嶄新的物種,化胚胎為初形。
帶著強韌生命力的胚胎被創造之力拒絕,穿越光年,來到宇宙的彼端,胚胎們各自墜落至不同的星體,沉沒星體中心,進行自我修復的長眠。
烏素姆便是其中一員,還是胚胎的牠蜷縮起來安祥沉睡,直至靈魂核心傳來空腹感而驚醒。
牠本能地蠕動嘴巴,吞食包裹在牠周遭的泥土,緩慢地細緻地,彷彿要嚐盡每一分的味道般鉅細無遺,在那刻牠靈魂的本質已被呈現出來——品嚐生命味道的美食家。
長眠而帶來的深沉飢渴促使烏素姆大量進食,泥土很快被喫盡,露出通往地面的通道。烏素姆爬出去,見到最初墜落時荒蕪的星體此刻被大量的翠綠覆蓋,茂盛而巨大的植物佔據這星體。
烏素姆爬到植物之上,潛藏在牠體內的生命排序像受到刺激般急劇變動,瞬間烏素姆胚胎的身體變為那植物的模樣。
這就是惡魔在幼兒期所擁有的能力——擬態,透過反覆模仿不同星體上的物種,以其形態經歷生與死,從而選出優秀,淘汰劣等的生命排序。
烏素姆本能地遵從這規律,一次又一次前往不同的星體上進行擬態,獲得大量優秀的生命排序,正當擬態成捕食花的牠開始探究這行為的意義時,那傢伙出現了。
他有著烏素姆從來沒見過的形態——結實的軀體外加修長的四肢及頭顱,及後牠才知道那是叫「人」的形態。
那傢伙乘著由火炎凝聚的蟲子翩然落下,右手一揮,炎蟲襲來,把除了烏素姆以外的捕食花盡數摧毀。
烏素姆首次感受到恐懼,被這莫名的情緒驅使,本能地攻擊那傢伙,但那只是以卵擊石的行為。烏素姆捕食花的形態被完全摧毀,變回胚胎的牠匍匐前進,但仍逃不過那傢伙的抓捕。
「不要恐懼,我的同胞,我叫沃瓦道,與你同源的物種,來自象徵進化的胚胎。」沃瓦道吐出低沉的聲音訴說著,神奇地烏素姆竟能理解首次傾聽的語言,牠因而停止掙扎,以好奇的心情凝望沃瓦道。
他揚起微笑,把烏素姆放到掌心,輕聲呢喃︰「對我進行擬態吧。」
烏素姆擺動軀體,感受體內生命排序的晃動,牠的身體逐漸拉長擴展,最後變成與沃瓦道相似的形態。
「這是……和你不同……」烏素姆疑惑地審視己身,與沃瓦道純然陽性的形態不同,她的形態有著明顯的曲線和柔軟感。
「呵,因為你靈魂的本質接近陰性。」沃瓦道似覺得有趣,輕撫烏素姆的臉頰,他那深邃的雙眸倒影宇宙的光芒,閃爍璀璨,「烏素姆,這是你的名字。」
烏素姆對沃瓦道決定自己的名字沒感到不滿,倒不如說覺得理所當然。她搖動身體,赤紅的花苞自她肩胛間萌芽,迅速成長並艷麗綻放,吐播出橙紅的孢子。
「噢,沃瓦道,為什麼要呼喚我?」烏素姆攀住沃瓦道的身體慵懶地問。
「我需要你的力量,喚醒那始源的存在,為這個世界、為這個宇宙帶來荒蕪吧。」
然而與沃瓦道話語中的惡意相反,他的力量卻有著全然的豐盛以及無窮的創造。烏素姆覺得這矛盾是何其絕妙,因而忍不住咯咯而笑。
沃瓦道沒有生氣,反而加深笑容地回應︰「很可笑,生命就是那麼地殘酷、那麼地絕望,所以和我一起讓絕對公平的死亡降臨在每個生命上。」
之後,烏素姆便與沃瓦道同行,實際上她並不在意沃瓦道的目的,她執著的是她能否得到飽腹。
當然在不久後她知道這問題是何其愚蠢,在沃瓦道的領導下,吞食不同星體上的物種簡直易如反掌,所以烏素姆的需求也進化了。
她不再只是為了飽腹而進食,而是喜好品嚐物種由生存踏入死亡時那份絕望,讓她察覺到這個認知的就是同族拉普拉斯。
那時她正與沃瓦道以及其他同伴吞噬星體的生物,突然拉普拉斯來到,帶著他那不成形的同伴諾索斯。
拉普拉斯以自信和理所當然的態度宣告︰「只要臣服於我,我就能實現你們的渴望。」
『他……太棒了,何等絕妙的存在,當他死亡時會展露怎樣的表情呢……呀~好想品嚐他的絕望~』烏素姆感到喉嚨炙燙,深藏體內那渴望品嚐生命的本能在蠢動,逼得她伸舌輕舔嘴唇以壓制那強欲。
為了滿足強烈的食慾,烏素姆難得積極進攻,與同伴們攻擊拉普拉斯,可是他們的攻擊在拉普拉斯面前全數被消散殆盡,甚至使不上一絲抵抗之力。
拉普拉斯踩住烏素姆,俊美的臉容光耀無瑕,他彎下腰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
『多漂亮的瞳眸,像將生命的精華濃縮似的明亮。』烏素姆沉醉在他攝心動魄的注視中,絲毫不覺被他踩著是一種屈辱,甚至認為自己的敗北能襯托出他的崇高是件光榮的事。
烏素姆兀然感到異常飢餓,撇頭咬住拉普拉斯勾住她下巴的手指,仔細品嚐。
「呵,是個胃口豐盛的傢伙,假如你能把我吃掉就儘管吃吧。」拉普拉斯沒因對方的慾望而畏懼,反而愉悅地笑。
『總有一天我會把你吃掉,由頭到腳,由外到內,不論希望還是絕望,全都一絲不剩吃下去。』烏素姆在內心起誓。

神魔審判系列故事之第三回
「魔蟲戾心 ‧ 修德梅耳」
在浩瀚的宇宙中,一道紫光高速劃過,其行進帶著極端的侵略和壓倒性的破壞,把它行經軌跡上的殞石全數轟碎,那道紫光最後轟然落在一個星群體中,掀起漫天風沙和星塵。
「烏素姆!你這個混帳!婊子!垃圾!給我起來!」那道紫光原來是名極為瘦削的男子惡魔修德。他全身被蠕動的肉蟲所纏糾,偶爾肉蟲的嘴巴會張開,展示那滴著毒液的血盤大口。
修德瘋狂舞動手中的鐵杖,把周遭砸出一個又一個的大坑,轟然巨響不斷,終於逼得一具豐腴肉體自巨大的花苞中爬出來。
「嗯呀~」烏素姆嬌媚地伸了個懶腰,朝臉帶怒容的修德笑問︰「修德,怎麼了?你心情又不好嗎?」
「只顧吃的渣滓!你忘了拉普拉斯要我們去吸食星體嗎?」修德受不了翻白眼,神經質地來回踱步,並陷入自我世界不斷呢喃︰「為什麼我得與你們這班劣等的廢物在一起為什麼為什麼呀呀呀討厭死了討厭死了——」
然而,修德的抱怨戛然而止,因為他的頭被突如襲來的巨型鐵鎚所砸爛。
「吵死了!嘻嘻!」元凶的少年札爾躍到修德面前,捧腹大笑起來。
「修德遜斃了!嘻嘻!」跟隨少年而來的少女羅伊戈幸災樂禍。她依靠在同胚分裂的弟弟札爾旁,指著無頭的修德大聲嘲笑,但兩姊弟忽爾被無頭的修德捏住脖子、高舉至半空。
詭異的窸窣聲自修德的斷頭口響起——血肉激烈躍動,轉眼間重新形成修德的頭顱。
「你們竟敢打爆我的頭我要教訓你們我要把你們的皮全數剥下來把你們的肉逐一割下把你們的血吮光……」
修德越說雙手的力度就越重,被挾住的姊弟發出痛苦的囈語,這時有一隻「手」搭上修德。
那隻「手」以植物的莖幹和生鏽的金屬強行交纏而成,部分莖幹無法承受這扭曲而枯萎,散發死絕的惡臭。不僅是手部,他全身上下都呈現這扭曲異常的狀態,這就是惡魔諾索斯。
與其他同胞相異,他無法完好對物種擬態,潛藏他體內的破壞力量太強烈,而致他每次擬態後都不由自主破壞該物種的生命排序,成為異常的存在。
對此諾索斯感到自卑,每日都在自我否定中渡過,也養成陰沉內斂的獨立個體,現在他也只敢以行為表達不滿,不敢付諸於聲。
「嘖!別用你那死氣沉沉的目光看著我!」修德的怒火不單沒因諾索斯的介入平息,反而讓修德更為憤怒,怒瞪住諾索斯。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道嘹亮的腹鳴響起。
「哎呀~我肚餓了~」烏素姆沒理會大家的目光,逕自撫著肚子半闔著眼說︰「修德,去獵食囉~」
「可是那兩個小鬼——」
「他們又不是攻擊你心臟,你也不過痛一下,別這麼計較。」烏素姆伸舌舔唇,「再糾纏下去就來不及在拉普拉斯回來前完成任務喔~」
修德一頓不悅地咂舌,用力甩開兩姊弟逕自離去,烏素姆、諾索斯、札爾和羅伊戈跟隨過去,來到目的地的星體。
烏素姆鼓動力量、肩胛長出巨大花苞,她拔出花苞並植入星體地表。花苞的根部急速成長往星體各處蔓延。
諾索斯、札爾和羅伊戈分別到各處看顧花苞根部的成長,而修德與烏素姆則留在花苞旁守護著。
「呀呀~今次又是沉悶的味道。」烏素姆失望地輕喃。
『這個蠢貨就只顧吃吃吃……嗯?』本在抱怨的修德察覺異常,連忙拉開待在花苞旁的烏素姆。
轟隆一聲!龐大且帶有攻擊性的力量自天空墜落,正中吸食星體力量的花苞,瞬間花苞化成虛無的粉塵,待粉塵褪去時,一群影子仍自半空降落。
「我們是歸者一族,來自宇宙彼端的物種,異種,你們何以吞食星體的生命力?」男子蘇因踏前,向修德提問,語調和表情帶著誠摯和慈愛。
可是他的示好換來的只有修德不可一世的回答︰「呵,那有什麼問題?弱者注定要成為強者的踏腳石,為強者架構前往未來的路。」
「你想說身為強者就能支配弱者的命運嗎?」
「對呀,那是理所當然的真理呀。」
「所以你們是不會停手……」蘇因閉目,凝重神色覆蓋和善的表情,「真遺憾,我多希望你們能放下私欲……為了守護弱者的未來,我們歸者只能與你們為敵。」
蘇因的話成為惡魔與歸者首次大戰的鳴槍聲。
諾索斯、札爾和羅伊戈察覺異狀而來,並加入混戰中。開首雙方保留戰力,互相試探,到中段戰況開始出現傾斜,由蘇因領導的歸者一方佔優,眾多的歸者令惡魔們無法招架,節節敗退。
『為什麼這群混帳這麼厲害?不不不!是因為拉普拉斯和沃瓦道不在,我們才會輸……可惡可惡可惡!』一直應付蘇因的修德清楚明白自己陷入困境,『不,我不要死不要成為弱者……』
這時他瞥見與其他歸者交戰中的諾索斯,然後揚起狡猾的笑容,『對,讓弱者成為強者的踏腳石。』
於是,修德為逃避蘇因的攻勢,便暗自誘導蘇因移向諾索斯的位置,然後在蘇因發動攻擊之際,以諾索斯為擋箭牌承受蘇因的攻擊,同時噴出腐液制衡,總算得以逃脫。
除了修德外,烏素姆、札爾和羅伊戈亦成功逃走,回到他們一族的根據地。
前去尋找其他同伴的拉普拉斯和沃瓦道已經回來,旁邊還佇立一名修德從沒見過白膚紅眸的少年。
「你們怎麼如此狼狽?」拉普拉斯審視渾身血污的修德等一行。修德立即氣忿不平地告訴與歸者戰鬥的事情。
「所以叫歸者的物種打算阻止我們吞食星體力量……」拉普拉斯思忖,頃刻揚起如孩童般天真的微笑,那純淨無瑕的模樣教其他惡魔動容。
「有趣呢,那就來看看他們能不能阻止我們。」拉普拉斯邊說邊環視四周,然後發現找不到他,「諾索斯,他在哪?」
諾索斯在最初便與拉普拉斯結伴,對拉普拉斯來說,諾索斯是個特別的存在。
「他……我不知道。」修德當然不敢說出真相。
「我知道我知道!」札爾踮起腳舉高手雀躍地說︰「諾索斯受了傷被歸者一族帶走了。」
拉普拉斯聽後收回笑容,全身散肅然的殺氣,察覺到他的怒意,沃瓦道上前握住拉普拉斯的手,淡然地說︰「不要緊,我們會把他救出來。」
「你們在開玩笑嗎?」一直旁觀的白膚少年魯利姆開口,雖然微笑著但雙眸盡是不屑與鄙視,「被捉走是他太弱了,為什麼我要去救一個弱者呢?」
「不想去可以不去。」拉普拉斯瞟了魯利姆,那眼神讓對方收斂狂氣,「諾索斯我救定了。」

神魔審判系列故事之第四回
「卑猥雙生 ‧ 羅伊戈與札爾」
在宇宙一隅的星體,以拉普拉斯為首的惡魔棲息其中,少年少女坐在星體邊際的高處。
「羅伊戈,我很悶耶。」
「札爾,我也是呀,沃瓦道太慢了。」羅伊戈倏地跳彈起來,雙手叉起腰,「我們來玩吧,你來抓我呀。」
「誒?」當札爾理解到同胚胎的姊姊羅伊戈的意思後,羅伊戈已經跑到大老遠的地方,札爾鼓起雙腮,不悅地跺腳,「羅伊戈,你太狡猾了!」
「嘻嘻,有本事就來抓我呀。」
「就抓住給你看!」札爾甩動雙手,腰後隨即冒出兩條綠色的觸手,觸手末端長有鋒利的倒勾。觸手以高速飛躍,其勁度產生呼聲,成功纏住羅伊戈的右臂。
「看我把你拉回來!」札爾拉回觸手,然而回來的只有被觸手纏住染紅了的右臂。
「札爾只抓到手臂所以不算不算。」
「你怎可以這樣賴皮!不算的話我不玩了。」札爾啪地一聲坐在地上,雙手盤胸閉目。
「唉,真沒你辦法,就當我剛才輸了,那換我來抓你喔~」
札爾聽到羅伊戈的話後立即行動,一躍飛到半空,得以一覽地面所有狀況,但他忘了一個盲點——自己的正下方。
兩條和札爾相似的觸手自地面兀然冒出來,迅即纏上札爾的雙腳,自地底躍起的羅伊戈用力一扯,就這樣把札爾雙腳扯斷,札爾也因這衝擊而失衡落地。
「嘻嘻~這樣我們就扯平了喔~」羅伊戈俯視趴在地上的札爾,開心地咯咯而笑,她快樂的模樣惹怒札爾,他握緊雙拳呢喃︰「可惡……姊姊老是欺負我,我討厭你!討厭你!」
札爾雙手用力一撐想撲咬羅伊戈,身體卻在騰飛中被抓住了。
「你們兩個還沒出發便已經弄成這樣子,是打算怎樣完成任務呢。」抓住札爾是名魁梧的男子沃瓦道。
「這不是我們的錯,都怪你來得太慢呀!」羅伊戈凶巴巴地反駁。
「因為拉普拉斯在傷心呀,我怎能拋下這樣的他離開呢,所以才花了時間去安撫他。」
稍早前,其他惡魔受名為「歸者」的物種襲擊,雖然大部分平安回來,唯獨同伴諾索斯卻被歸者帶走。拉普拉斯決定要救回他,於是便安排沃瓦道、羅伊戈和札爾去進行某個計劃。
沃瓦道的回答換來羅伊戈和札爾的古怪微笑,姊弟立即忘了剛才還在互相撕殺,合拍地一唱一和。
「即使沃瓦道做什麼也取代不了諾索斯,對吧,札爾。」
「對呀對呀,沃瓦道無法成為拉普拉斯眼中的第一呀。」
羅伊戈和札爾交換一個眼神後齊聲笑說︰「嘰嘰嘰~沃瓦道好可憐呀,永遠追逐無法實現的渴望。」
聽到他們的話,沃瓦道沒有生氣反而展露微笑,蹲下來溫柔地擁抱羅伊戈和札爾,帶著無上的喜悅地笑說︰「羅伊戈和札爾,你們實在太棒了,竟然能洞察到我的本質。」
沃瓦道不斷讚美,並且鼓動力量,產生的豐盛光華包裹羅伊戈和札爾,瞬間便治好了他們的傷。
然而,羅伊戈和札爾並不感到高興,湧上他們胸懷的只有強烈的嘔心感。
「讚美是最腐朽的枷鎖。」羅伊戈推開沃瓦道大聲低喊。
札爾同樣推開沃瓦道咆吼︰「固定概念的囚牢!」
「我們最討厭!」二人齊聲頌揚。
「沃瓦道太壞了!明知道我們最討厭讚美及溫柔,卻硬要這樣做!氣死我了!」羅伊戈指罵一番後便躍飛,札爾亦不甘心地對沃瓦道做了個鬼臉。
沃瓦道嘴角依然挾著笑、聳聳肩也啟程,前往他們要去的目的地——拉普拉斯指定的星體。為了拯救諾索斯,他們需要找出歸者的據點,而最快的方法就是引出歸者,讓歸者們帶他們去。
拉普拉斯分析出數個具高可能性的星體,分成數批前往做誘餌,沃瓦道、羅伊戈和札爾就是其中一批。
他們按計劃吸食該星體的生命力,並靜靜等待。
「呀,看來獵物上勾了。」沃瓦道抬頭仰望天際閃耀的紅光,愉悅地微笑,並朝羅伊戈和札爾說︰「別太得意忘形。」
羅伊戈和札爾還沒回話,猛烈的火焰便凶猛躍來,把羅伊戈和札爾扎根在地面的觸手悉數焚光,掀起大量灰煙。
「上次被你們逃掉,今次別妄想可以得逞!」囂張的女聲自迷濛灰煙中傳來,玲瓏身影顯現,結實而柔韌的身體飽滿生命力和動感,那就是歸者的戰士伊斯塔。
她發動術式以凝聚瑪那成劍,遽然朝羅伊戈和札爾揮斬,敲中的卻是觸手的金屬部分。伊斯塔冷哼,吐出神奇的語言發動增幅力量的術式,只見她四肢浮現紅光,鏗地一聲!金屬部分被斬斷。
「哎呀!好可怕好可怕!是女的卻力大無窮!」
「這種雌性一定不受歡迎喔!嘻嘻嘻!」
「你們兩個臭小鬼!」伊斯塔被惹怒,不顧一切衝向羅伊戈和札爾,殊不知那是個陷阱,成群觸手破面而出,把伊斯塔密密地綁住。
「這點東西可綁不住我!」伊斯塔凝聚瑪那,火紅的光芒自她身體釋出——
砰!猛烈的爆炸響起,不單把綁住自己的觸手炸毀也把地面砸出個洞來。
「誒?那兩個小鬼呢?」伊斯塔左顧右盼卻找不著羅伊戈和札爾,「嘖!又被他們逃掉了。」
伊斯塔只專注於羅伊戈和札爾身上,而沒留意到有個掌心大的胚胎攀附在她背後。
『呵,事情都如拉普拉斯推測般發生呢。』胚胎——沃瓦道的化身帶著既絕望又快樂的心情思忖。

神魔審判系列故事之第五回
「天樞光華 ‧ 安沙爾」
銀沙舖滿大地,與高掛在天際的銀河互相輝映,照亮萬千生命。在銀光中心有一金華,那是歸者一族的聖地「時間館」。
男子安沙爾乘銀沙橫越大地,速度之快足以劃破空氣,理應顛簸難受,但安沙爾不為其苦反而樂在其中,不消一刻便由彼端到達「時間館」。
安沙爾昂首闊步,走進「時間館」,搭上守衛歸者的肩膀,雀躍地問︰「蘇因在哪裡?」
「蘇因在中央室……等等!他正在和長老——」
守衛歸者還沒說完,安沙爾便轉身直往中央室跑去,守衛歸者攔都攔不住,只能看著他用力推開大門,興沖沖地闖進去。
中央室裡所有歸者都因安沙爾的出現而呆住,但他不為所動。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他者的目光無法動搖安沙爾的意志。
「蘇因!我剛剛領悟到新的攻擊術式,來和我試試看!」
坐在長桌末席的青年蘇因發出無聲的嘆息,站起來看向安沙爾,溫和地勸告︰「安沙爾,我要和長老處理頻繁有星體枯萎的事,待處理完後再和你試,好嗎?」
「星體枯萎?」安沙爾皺起眉頭思索,「就是有異種吸食星體生命力那件事呢,但那與我們歸者有什麼關係?別管這等閒事,留時間來研究多些術式不是更好嗎?」
砰地一聲!席中女子忽然用力拍枱站起來,美眸睨視安沙爾,勾起豔紅的嘴唇冷冷地說︰「別管這等閒事?我們歸者身為優秀的物種,自然要肩負更多的責任,得知異種吸食其他星體的生命力當然得阻止,不然歸者所自傲的榮耀會毀諸一旦!」
「哈哈哈!」像聽到有趣的笑話般,安沙爾捧腹大笑,片刻才止住。在眾歸者的注視下,他堂然回應,「伊斯塔,少用些漂亮的藉口吧,什麼歸者的榮耀,你根本不關心,你在意的只有蘇因的榮耀。」
「什、什麼!我、我才——」伊斯塔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美眸瞟向蘇因,承認否認都不討好。
「夠了。」終於蘇因再度開口,像受不了似的右手撫上額角,「安沙爾,你不想多管閒事那也罷了,但我想管,這樣你可以出去吧。」
『可是我真的很想讓蘇因見識下我的新術式……呀!』
「我想到好主意。」安沙爾敲一敲掌心,「我也一起去,到時候來比比誰擊倒最多異種!」
「安沙爾!我們不是去玩!如果你以這種態度的話——」
「長老,我也可以去吧。」安沙爾無視伊斯塔,直接問一直沉默的長老,對方沉吟半响終說︰「蘇因,帶他去。」
「我明白了。」蘇因順從回應,反之伊斯塔卻一副不甘心的模樣,但無法反駁長老而只能隱忍。
於是,安沙爾便與蘇因、伊斯塔一起前往被異種吸食生命力的星體。
安沙爾從星體上方見到巨大的異種花苞,內心頓時一癢。
「就是那花苞在吸食星體的力量。」伊斯塔在蘇因旁小聲說。
「那先消滅它吧。」蘇因凝聚瑪那準備攻勢,但安沙爾搭上蘇因的肩膀,「蘇因,交給我來做。」
蘇因思索一會後點頭,讓開位置給安沙爾。
『這是試新術式的好機會!』安沙爾難掩興奮之色,啟動新術式,瑪那急速凝聚化成兩道光盾。他交叉雙手,讓光盾重疊,輝煌展炫。
即使和安沙爾有一段距離的蘇因和伊斯塔都感受到力量的波動。
安沙爾瞄準扎根地面的花苞,吐出神聖的音韻,輝煌震盪大地,瞬間便把那花苞摧毀。
「果然是個厲害的術式呢。」蘇因搭上安沙爾的肩膀、揚起讚賞的微笑,「好了,我們下去吧,來和那些異種進行交涉。」
可是蘇因的交涉在異種的狂妄下失敗,雙方正式開戰。
「嗯哼~你就是剛才弄毀我花苞的傢伙呢。」異種女性烏素姆坐在巨大植物上,擋在安沙爾前路,拋下挑釁的話語。
好勝的安沙爾欣然接受,用姆指撇一下鼻頭,笑說︰「呵,原來是你做出那怪東西,不過謝謝你讓我來練練新術式。」
「哦~好大的口氣呢,那這樣如何呢?」烏素姆揚手,數個碩大的花苞隨即冒出並包圍安沙爾。
安沙爾凝神集中,啟動術式讓瑪那做成數道護盾——咔嚓數聲,護盾悉數被毀,不單如此,安沙爾還感受到空氣中傳來的殺意,身體率先反應過來往後來了數個空翻,避過揮擊而來帶刺的藤蔓。
然而,烏素姆沒有停止進攻,連綿不斷、舖天蓋地,當然安沙爾也不是只呆著被打,一看到有空隙便進行反擊,但烏素姆一一避過。
局勢一時僵住,直到遠方傳來淒厲的慘叫。
『蘇因已經打敗了敵人嗎……我不能輸給他!』看到蘇因的勝利,安沙爾內心焦急起來,像想要贏到比賽的小孩般不顧一切。
安沙爾鼓動全身的力量,同時發動多個術式,嘗試把烏素姆以及她的花苞們困住。
「受死吧!」在他的呼喝下,帶有殺意的瑪那激射,把術式包圍的空間炸至體無完膚,那裡只餘花苞的殘渣懸浮著。
「成功——嗯呀!」安沙爾俯視看著貫穿自己腹部的手,同時噴出一口鮮紅。
「哎呀~幸好我溜得快~你們歸者下手真狠喔~」烏素姆貼到他耳邊嬌笑著低喃,「你只顧追逐光芒,而無視佇立在眼前的對手,也太失禮了吧,就我來給你教訓!」
正當烏素姆想給安沙爾最後一擊時,一道黑影以極速俯衝而來,她察覺到危機,為求保命只得拔起手,躍飛而去。
「安沙爾!」最後映入安沙爾眼內的是蘇因焦慮的表情……
幸得蘇因的迎救,安沙爾平安無事,傷口經過術式的治療、加上他本身優秀的體能,傷口很快痊癒。
然而,精神所受的衝擊並沒那麼容易治好,戰敗的屈辱和被烏素姆看穿的羞恥折磨著安沙爾的心靈,他很想擺脫這些如同罪烙的記憶,為此他埋頭苦幹去練習。
終於在不久後,機會來了。
那群異種為了拯救被抓走的同伴而來到歸者的星體,得知消息後的安沙爾展露出久違的笑容呢喃︰「我來討回之前的債了。」

神魔審判系列故事之第六回
「制約瓦解 ‧ 米迦勒」
在歸者所居住的星體、位置沙漠中心的「時間館」裡,兩名年輕男子在寬闊的廊道奔跑,其腳步聲產生的回音在廊道內迴盪。
「跑快點!不然會來不及的。」年輕歸者路西法不耐煩地催促。
「都怪路西法,就是因為你太專注研習術式,才忘了月會的時間。」另一名年輕歸者米迦勒邊跑邊抱怨。
「怎麼怪我啦,你自己不也樂在其中。」路西法不滿地瞪了米迦勒一眼,但腳步沒有減慢,終於他們來到一扇華麗門扉前,未踏進去已感覺到肅穆的氣氛。
他們同時深呼吸以平順氣息,小心翼翼推開大門——低醇沉穩的男嗓音傳來,語聲似能瞬間繞著聽者的耳朵。
「……有專門吸食星體生命力的異種出現,在首次接觸中,我們成功制止他們的惡行、拯救了脆弱的星體……」
原本悄無聲息的殿堂掀起一片熱烈的掌聲,米迦勒和路西法跟隨鼓掌,也是心悅誠服。
『太好了,還趕得上蘇因的演說。』米迦勒鬆了口氣,遙望台上那凜然的青年蘇因,亦是下任歸者長老的候選者。
「不過我等不能掉以輕心,作為優秀生命體的我等,必須負上責任維持宇宙的秩序,所以——」蘇因頓一頓環視台下一張張年輕的臉貌,以內斂但堅定語氣說,「我和長老們打算設立名為『看守者』的守護制度,挑選年輕有實力的歸者負責看守不同的星體,以防被異種所侵蝕。」
掌聲再次如潮,蘇因待聲音褪去後再次開口,時機拿捏得非常準確,讓眾歸者集中於他每一句話。
「可是我等並沒打算放棄溝通,與萬物共容是我們一族的意向,也是星辰的真理——」
然而,蘇因的演說被突如其來的歸者打斷,他走到蘇因身邊悄聲說了數句,只見蘇因面色沉下來,以凝重的神色宣告︰「有個不幸的消息,異種正侵食星體,我將帶領同伴去討伐。」
因此月會比預定時間提早結束,米迦勒和路西法跟隨大眾步出禮堂,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抓住——是滿臉怒容的長老。
「路西法!米迦勒!又是你們兩個闖的禍!」
「哈?我們什麼也沒做呀!你別冤枉我們!」路西法忿忿不平反駁,但長老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啞口無言。
「冤枉?你們在聲之森啟動轉化術式,我沒說錯吧。」
「對呀,但離開時米迦勒已經消除那術式了。」
「誒?不是路西法你去解開嗎?」米迦勒愕然地反問,然後他們瞬間知道長老盛怒的原因。
「終於知道我沒有冤枉你們呢,聲之森被你地弄得一團糟了。」
「抱歉……」
「哼,嘴裡說抱歉是沒用,用身體來作補償吧!」長老雙手分別搭在他們的肩膀上,揚起比怒容更可怕的笑臉。
於是,米迦勒和路西法便被長老帶去聲之森,修復被破壞的地方,花了一整天才完成,累透的他們躺臥在青蔥的草地休息,米迦勒忽然有感而發。
「路西法,我想成為看守者,像蘇因一樣守護萬物、守護生命的平等。」
「這不是挺好嗎。」路西法坐直起來,年輕的臉容意氣風發,有著初生之犢的不屈,「我贊成設立看守者的制度,唯有實力者才能掌控權力、展現歸者的榮耀!」
「權力什麼的我不太清楚,但大家一起努力保護弱者,我覺得是件好事。」
「哼!什麼大家……全都是蘇因獨自在撐!」路西法忿忿不平,「給我走著瞧,我不單要成為看守者,還要成為看守者的第一!」
「呵呵。」看到路西法義憤填膺,米迦勒忍不住笑開來,「路西法還是和以前一樣那麼崇拜蘇因,你恨不得能儘快在他身邊幫忙吧。」
「才不是!」路西法似乎被說中,臉頰微微紅起來反駁,更霍然站起身朝西邊走去。
「我、我去西邊巡視看有沒有還沒修復的地方,你也不要偷懶快去檢查,不然長老發現有遺留就又要嘮叨!」
「是是是。」米迦勒笑著回應後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後朝東邊走去。巡視很快便完結,米迦勒回到剛才休息的草地卻不見路西法的踪影。
『怪了,平時路西法總是比我早到的……』忽然天空傳來低沉的轟隆聲,米迦勒抬頭發現蔚藍的天空此刻被烏雲覆蓋,炫目的閃電劃破雲層,也劃破米迦勒的安寧。
『……去找路西法吧。』
米迦勒動身朝西邊走去,並發現了他不想見到的結果——全身負傷的路西法吊掛在樹上!
「路西法!」
米迦勒想去救路西法,但一道黑影阻擋了他——笑得像個小孩的魔性青年拉普拉斯。米迦勒驀然睜大了眼,不僅是驚訝於異族的出現,而是拉普拉斯全身透出一種不應存在於世的無瑕。
「哎呀,果然來了~實在太好,我正好迷了路,能向你問路嗎?」拉普拉斯的聲音極輕,像是羽毛劃過皮膚之感。
「……是你把路西法弄成這樣嗎?」米迦勒從愣然中回過神後垂頭、看不清其表情,但從繃緊的身體、銳利的語氣來看,無疑處於盛怒之中。
然而,拉普拉斯像不察覺似的背起手,逗趣地側起身,由下往上瞅住米迦勒,金光眼眸笑得彎了起來。
「對呀~都是他不好,我想問路,他卻二話不說攻擊我,那我只能教訓壞孩子。」拉普拉斯站直身子看向路西法,帶著惡意和挑釁笑說︰「你看,我很親切呀,還沒殺死他喔~」
「……你這嘔心的異種!」米迦勒拔劍大喝,同時運轉體內力量啟動術式,大量的瑪那在其長劍凝聚,朝拉普拉斯揮去。
對方既沒有迴避亦沒有拿武器反擊,反而徒手抓住米迦勒的長劍,神奇地,劍上的瑪那像被抹去般消失,米迦勒感到劍的重量變輕,彷彿只是握住有著劍形狀的空殼。
「哦~那傢伙把所有力量都用來加強攻擊強度,而你分了一半力量維持劍的堅固度,不過這並不重要,因為呢……」拉普拉斯閉目逕自分析,驀然開眼,盈在眼眶的是冰冷的殺意,「你和那傢伙一樣壞,所以要教訓!」
拉普拉斯抽出材質不明的武器,凝神鼓動力量,瑪那依附在武器表面,那情形和米迦勒如出一轍!
對方的攻擊瞄準了米迦勒的盲點,正中他的要害,他整個人被擊飛重重撞向巨石,衝力還把岩石表面砸出個大洞來。
米迦勒全身浴血,氣息如游絲,疼痛無處不在,他只能躺在洞來呻吟。
「哎呀~下手太重了,看來沒辦法從他口中問路,那只好叫醒那傢伙吧。」拉普拉斯懊惱地抓抓後腦,來到路西法面前粗暴地扯起對方衣領。
這一切都落在動彈不得的米迦勒的眼裡,他張嘴想阻止,但傷勢讓他發不出聲來。
『不要……我是守護萬物的歸者……對,即使粉身碎骨,我也要守護我的好友!』
每動一分像有小刀往內臟捅般疼痛,但米迦勒仍不顧一切地挪動右手,在長劍上面以血描繪術式,拼盡了最後一分力啟動術式。
長劍受瑪那所操控,以凌厲的氣勢衝前——刷!拉普拉斯以兩指挾住長劍,停住了劍的去勢。
「這樣傷不了……誒?」拉普拉斯感到臉上有傳來一陣溫熱,伸手一摸只見指頭染上鮮紅——長劍在他右頰上劃了一個半指長的傷口。
拉普拉斯沉默不語好一會,當米迦勒以為命喪於此時,對方終於動了。
「太棒了!你實在太厲害了!」拉普拉斯興奮地大喊,「我明明已經分析過你的構成,理應不可能做出剛才那種攻擊,但你對同伴的感情超越了我的計算……呀,多美好的可能性。」
「好,我決定了,我不殺你們。」拉普拉斯用力點頭,鬆開路西法,來到米迦勒面前說︰「你要好好鍛鍊,變得更強大,然後讓我見識一下超越規律的可能性吧。」
拉普拉斯留下這句話便揚長而去。
『他……這異種和我想像中不一樣……難道我選錯了……不應攻擊而是溝通……』米迦勒看著猶如小孩的拉普拉斯,內心出現迷茫,對自身以及對他族。
然而,現實沒法讓他再度選擇,只有迎接即將到來的命運……

神魔審判系列故事之第七回
「蜃樓星火 ‧ 伊斯塔」
歸者伊斯塔對童年的回憶只有血與淚,以及無止盡的恐懼。
她並非原生歸者,她出生在於充滿苦難的星體——資源的貧瘠、極端的天氣、存活許多具威脅性的物種。她的一族每天就在這嚴苛的環境中掙扎求存,族人的壽命大多不過三十歲。
為延續一族的命脈,幼童自懂得走路時,便不分男女強制接受嚴峻的戰鬥訓練,因受不了訓練而死去的孩子多不勝數,伊斯塔亦有數次瀕臨死亡的邊緣。不過最終在幸運的眷顧下,她一一捱過並且變得更強。
醜陋而卑微地存活,她以為這就是生命,但當看到自天際翩然而來的歸者們,她知道自己錯了。
原來生命可以這麼美麗和高貴。
「來自星辰的同胞,請別懼怕,我等是來自阿卡德星的歸者一族,在不久的將來,你們所在的星體會受殞石的撞擊而滅絕,為守護每一個生命,我等願意協助你們移遷至安全且可居住的星體上生活。」歸者友善宣告。
伊斯塔感到雀躍和興奮,正想邁步走前,但族長以及大人們提起武器,猙獰臉容咆哮︰「你們這些邪惡的妖物,別妖言惑眾!快離開,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歸者們沒有因對方的敵意而動搖,平靜地說︰「假如你們回心轉意可以到那山丘找我們,我們會在那裡待至明天早上。」
歸者們啟動術式騰飛、瞬眼間躍至那山丘去。
族長和大人們一邊咒罵一邊回去繼續生活,完全無意去找歸者們。伊斯塔失望得快要哭出來,但她不敢違背大人們的意志,只能回到那帶著惡臭的居所。
不過當晚出現了契機,少年歸者蘇因帶著伊斯塔從沒見過的果實和器具而來,他說希望送給原居民以示歸者的誠意,但回應他的卻是滿天襲來的小石子,他只好放低物品離去。
『他額頭在流血!』躲在暗角的伊斯塔擔心蘇因的傷勢,溜到族長房裡拿走珍貴的傷藥,跑到那山丘尋找,在河邊找到正在擦拭污泥的蘇因。
伊斯塔深呼吸、鼓起勇氣跑到蘇因面前,伸手將傷藥遞過去,閉上眼大聲喊︰「給、給你——嗯!」
可是她太心急而咬到舌頭,痛得直流淚水。這時溫暖的氣息吹送,伊斯塔睜眼,蘇因啟動術式,柔和的光芒覆裹她全身,然後神奇地她感到舌頭的痛楚消失。
「治好了。」蘇因溫柔地凝望伊斯塔。她這才發現蘇因額上的傷口已經痊癒,想必忍不住問︰「剛才那是什麼?」
「那是療傷用的術式。」
「術式?就是那個發光的東西嗎?」
「對,除了用來療傷還有許多其他用途,看。」蘇因隨手描繪術式,並凝神啟動,閃光炫目,下一刻光芒射出把河對岸的岩石砸碎。
伊斯塔先是震驚得無言,爾後才徐徐開口問︰「……為什麼你要默默承受我們的攻擊?你應該可以防禦得到啊!」
「嗯,但那樣做會讓你們更加害怕吧。」蘇因雙眸盛滿慈愛和憐憫,在他的注視下,伊斯塔覺得獲得救贖般。
「假如能使你們安寧,我甘願承受痛苦;假如能守護你們,我甘願流灑我的血。」蘇因柔聲說,聲線詮釋包容和寛恕。
對當時只有如何活下去的伊斯塔,蘇因的話尤如炙火中的冷泉、沙漠中的綠洲,帶給她顛覆所有的認知,她不自由主地仰望,渴求傾聽蘇因的話語,然而她的願望卻被不遠處傳來的暴喝所阻斷。
「伊斯塔!快給我出來!我知道你跑了過來的!竟敢偷走一族珍貴的傷藥!你可知道族長現在有多憤怒!你乖乖出來我還可以代你求情。」
『是媽媽……不,我不要回去!回去只是繼續活得醜陋而痛苦……我討厭那種生活!』伊斯塔怕得直縮起來,腦海浮現一個想法。
她雙手抓緊蘇因的手臂,以決斷的心說︰「求求你,帶我走……帶我離開這裡。」
蘇因回握伊斯塔顫抖的雙手,以堅定的嗓音回答︰「不用恐懼,我等歸者肩負傳頌星辰之理的責任,你所祈求,我必會給予。」
蘇因帶伊斯塔回到歸者所在地,一起等待至翌日天明,結果伊斯塔的族人沒有來到,領隊的歸者以沉重的心情宣告回母星。
在歸者的術式下,伊斯塔平安離開,並且在宇宙間目擊殞星撞向故鄉星體的瞬間,那時所綻放的光輝直到長大了伊斯塔依然無法忘記,那是美麗得教觀者落淚的光芒。
因為伊斯塔孤獨一個,所以歸者沒有讓她到別的星體生活,而是收留她成為歸者一員,她被安排於蘇因所在的教育所中學習。為急起直追,伊斯塔付出很大的努力,從其優秀的成績來看足以證明她的付出。
對於她這個外來者,同齡的歸者們親切對待,但在原星體習得求生本能的伊斯塔知道那只是表面的虛像,在笑容的背後是無形的隔膜,只有當她與蘇因在一起時,大家的目光才真正看著自己、真正把她放在眼內。
『假如蘇因不在,我什麼也不是,只有在蘇因的光芒下,大家才會把我視為一份子。』不知不覺間,這個想法深深植入在伊斯塔的意識裡,她所有的行動都為了成就蘇因。
在這種扭曲的價值觀下,伊斯塔成長為出色的歸者,優秀的蘇因亦被視為年輕一派的領導者。他們被長老挑中,負責處理吸食星體生命的異種一事。在蘇因的帶領下,他們在第一次與異種的戰鬥中獲得勝利,異種們落荒而逃。
然而這還沒完結,異種再次蠢動,為了守護星體的生命,蘇因要前去迎救。在觀星台上,他接過伊斯塔遞來的法杖,用力搭上她的肩膀。
「在我離開的期間,大家就交給你來守護了,伊斯塔。」
「嗯,放心交給我吧。」
伊斯塔與一族年輕歸者目送蘇因離開,當蘇因身影遠去,伊斯塔轉身想向年輕歸者們說話,卻發現他們全都沒有看向自己,彷彿她並不存在般。那份難堪的感覺讓伊斯塔放棄講話,逃也似的回到房裡。
『果然失去了蘇因的話,我就成為不了歸者的一員……』躺在床上的伊斯塔痛苦地思忖並徐徐入睡,直至外面傳來響亮的嘈雜聲。
『這是戰鬥的聲音!』熟悉戰鬥的伊斯塔一聽便知聲音的來歷,她拿起掛在牆上的武器跑到外面,見到在半空中歸者們正包圍一名嬉笑著的異種男子。
伊斯塔正要過去迎戰之際,兩名歸者卻以高速墜落在她身旁,他們全身遍體鱗傷,痛苦呻吟。那異種男子更朝伊斯塔揚起笑容,似是在挑釁她。
『那傢伙……很可怕……我感受得到……和過去瀕死的經驗一樣……』伊斯塔全身被恐懼所支配,無法止息地顫抖。
『不……我要逃……我要逃……』她回想起那不堪回首的過去,如那時一樣拔腿往室內逃。
「我要怎麼辦?要和那傢伙打嗎……不,我打不過……一定會死的……但這樣下去無法遵守與蘇因的約定……可惡!」
「可憐的生命,或許我能幫你一把。」一道男聲自她身後響起,伊斯塔立即轉身戒備——開聲的是擁有異形的男子,豐盛的氣息與他眼內的絕望互相矛盾,讓伊斯塔覺得詭異。
「別緊張,我沒有敵意……嗯,也不能這樣說,因為是我把拉普拉斯……呀,就是在外面那傢伙,是我引他過來的。」異種男子沃瓦道一臉輕鬆地說,那態度彷彿與伊斯塔聊著天氣般。
「對了,我來幫你打敗那傢伙吧。」
「……為什麼?他不是你的同伴嗎?」
「因為我想成為他的第一。」沃瓦道笑說,「就像你想真正成為這個物種的一份子般。」
「你!你在胡說什麼!」伊斯塔因被說中而惱羞成怒、激動地反駁,持著武器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我沒有胡說呀,你比我更清楚,而且你沒有其他選擇吧,一是接受敗北,一是來賭賭看我有沒有說謊。」
伊斯塔驀然咬了一下嘴唇,因為事情如沃瓦道所說一樣,她根本沒得選擇。
「……告訴我,要怎麼做。」
一切都是為了讓她繼續成為憧憬的歸者……

神魔審判系列故事之第八回
「命軸剝奪 ‧ 諾索斯」
在根源被眷屬破壞時,其力量的源核被撕破一角,化成幽黑。那抹幽黑與被粉碎的眷屬肉體揉合,以胚胎的姿態誕生,那就是諾索斯。
即使那幽黑僅是根源極其微小的力量,但諾索斯無法承受,胚胎的軀體反覆被擠破後再生,構成難以名狀的形態。
隨後諾索斯與一眾同族被創造之力拒絕,來到無數個光年之外的彼端,著床於荒蕪星體中進行修復的長眠。
然而,過大的力量使諾索斯比任何同種更早甦醒過來。牠爬出來,本能地對眼前的水母進行擬態,但體內幽黑的力量亂動,形成扭曲的水母身體。
諾索斯沒有放棄,經歷水母的生與死,擷取優秀的生命排序後,前往另一個星體再次對那裡的生命擬態,但結果還是一樣——無法成形的軀體。
『為什麼……為什麼我如此醜陋……』諾索斯凝望倒影在湖面,本來想擬態成人形卻扭曲成怪物的自己,內心哀絕地呢喃。
絕望的牠放棄擬態,任由肉身在宇宙間晃盪,直至一道彩光攫住牠的注意。
『那是什麼……如此璀璨、如此迷人……』諾索斯受到吸引挪動身軀來到那彩光前,並發現那是來自被囚在奇妙容器的胚胎。
『這是……呀……我的同胞……是我的兄弟……我要救牠……』諾索斯用歪斜殘破的雙手破壞容器,但容器如有屏障,被某道力量阻擋著。
『別阻礙我……給我快點消失!』諾索斯的意識被強烈的破壞慾望充斥,與體內的力量共鳴,迸發出輾壓一切的幽黑。
咔嚓!容器碎裂,諾索斯連忙掬起裡面的胚胎,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那胚胎抖動身體,舔舐諾索斯墨綠的肌膚,解構對方的生命排序並進行擬態。
胚胎急速成長吐出如絲的光芒,覆裹自身化成橢圓的蛹,蛹脈動著生命的節拍,不斷加速,到達極限之際,蛹面出現裂縫。
形狀漂亮的雙手自縫隙探出來,纖指如遠觀的繁星透出柔光,忽明忽暗,把縫口撐大後,一具男體躍出,赤裸的他悠然自得地伸展出修長的四肢,如雪的白染上閃爍著的筋脉,變成光滑無瑕的肌膚,折射出璀璨的光華,昭示其肉體的精緻。
終於那清亮的臉暴露於萬物之中,世界宛若停止流轉,頃刻所有靈動的色彩都集中在那輕靈的面龐上。
「謝謝你救了我,我的兄弟。」男子拉普拉斯笑說,那笑容純潔而無邪。
那純真無垢的笑臉儼然能牽動銀河一事一物,這一切都是因為拉普拉斯,這個完美揉合破壞與創造之力的最高物種。
諾索斯情不自禁地落淚,心靈竟陷入前所未有的安寧,彷彿找到最崇高的信仰。
『呀……多美麗的存在……是我所追求的夢想……』
諾索斯來到拉普拉斯面前,恭敬蹲下來,抬起拉普拉斯的右腳,將凹凸不平的臉容貼上去,虔誠地說︰「能為你奉獻是我的榮幸。」
這就是諾索斯與拉普拉斯的相遇。
之後,他們繼續游走於廣闊的宇宙,並遇上由沃瓦道所領導的同族,相互較勁後,沃瓦道很快臣服於拉普拉斯之下。
在同族中,無法控制自身力量的諾索斯派不上用場,看到其他兄弟都能完美擬態,諾索斯的內心越來越焦躁,終於有一天他無法忍耐,向拉普拉斯提出要離開。
「別離開我,諾索斯。」拉普拉斯擁抱比自己巨大得多的諾索斯,即使對方身體上的稜角割傷他嬌嫩的肌膚也沒有鬆開雙手。
「在你面前我是那個被你拯救的拉普拉斯,弱勢、需要幫助、無可救藥地愚昧的拉普拉斯。」
「不……拉普拉斯怎可能脆弱……你比我強得多呀。」諾索斯推開拉普拉斯,看著他手臂上自己所做成的傷痕,畸形的臉容變得黯淡。
拉普拉斯搖頭,匯集智慧的金眸把諾索斯框住。
「我能觀測整個宇宙,但唯獨你,我無法判斷,諾索斯,你的力量超乎我可觀測的範圍,破壞、破壞、破壞……連破壞本身都要去破壞的你毫無可能性可言,不,正因為毫無可能性才是擁有最大可能性,所以你無法預測。」
拉普拉斯伸手撫上諾索斯的臉龐,用情地訴說︰「所以你是我唯一的弱點呀。」
「可是我……無法幫助你……無法成為與你匹配的存在……呀!」
拉普拉斯氣怒地彈了諾索斯的額頭一下,雙手叉腰鼓氣雙腮,像個小孩般生悶氣,「我不是要你幫我,我是要你陪在我身邊!」
「……只是陪在你身邊就夠嗎?」
「對呀,還是你不想待在我身邊,不想受我所觀測嗎?」
「怎麼可能!」諾索斯激動地反駁,拉普拉斯見狀滿意地點頭,挨進諾索斯的懷裡說︰「那你就不要離開我了。」
諾索斯猶豫一會後伸出大手回抱拉普拉斯,感受自他身上傳來的體溫,意識漸漸散渙,墜入了黑暗的世界。
『只有在你的注視下,我才感到自己的存在、才感到幸福。』諾索斯沉浸在意識的世界裡,直至被強光炫目。
他緩緩張目,與一張陌生的臉龐相對視,對方見到自己清醒似乎鬆了一口氣,稍稍退後。
「我叫蘇因,是歸者的一員。」
「歸者……」 諾索斯回想起來,他與其他同伴去吸食星球的力量,一群自稱歸者的異族前來阻止。雙方打起來,他被同伴拿來做擋箭牌,因而被這名蘇因打至重傷,並帶回歸者的母星。
「你們想對我怎麼樣!」
「你別亂動,雖然我們已為你療傷,但你的傷勢太重,宜靜養。」蘇因沉聲勸阻,「我不會傷害你,我來是為了傾聽,傾聽你們的渴望。」
起初諾索斯拒絕回應,但在蘇因的努力下,諾索斯很快打開了心扉,與蘇因傾訴他們一族的目的以及自己的心結。
『不,這不僅僅是他的努力,是因為他本身。蘇因和拉普拉斯一樣,擁有牽動生命的魅力,我也無法例外受到影響。』
蘇因承諾會尋找方法助諾索斯化成完整的人形,那時的他對此充滿祈盼,所以當伊斯塔來找諾索斯時,他完全沒有對她懷有戒心。
「諾索斯,你的同伴來接你,我帶你過去吧。」女歸者伊斯塔來到諾索斯面前說。
『一定是拉普拉斯……』諾索斯思忖,『只有他才會來救我。』
「……蘇因呢?」
「我們先過去,他稍後會趕來。」伊斯塔眼神閃爍莫名的光芒,但天真的諾索斯沒有起疑,順從地跟隨伊斯塔。
忽然她剎停轉身,「對了,蘇因說為幫助你穩定形態,需要你身體一部分。」
「沒問題。」諾索斯舉手把手肘突起的尖刺掰斷交給伊斯塔,她盯著那沾有濁綠液體的節肢,皺起眉頭,但最後還是接過去。
「那我們繼續走吧,就在這樓梯的盡頭。」
可能急於想見拉普拉斯,諾索斯搶先伊斯塔跑到樓梯盡頭,迎面是個廣闊的平台,位於山頂之巔,把周遭一覽無遺。
「諾索斯!」在半空的拉普拉斯瞥見諾索斯的身影,忘形俯衝而下,亦因為諾索斯這個異物的存在,使能觀測萬物的拉普拉斯無法預計接下來的展開——
四把鋒利劍刃自驟然閃耀的術式冒出,精準地貫穿拉普拉斯的手掌以及腳掌,一時間拉普拉斯的行動力被截斷,但這還沒結束,一道黑影自諾索斯身後飛躍,直衝向拉普拉斯的面前,抽出綠色的節肢——
刷!伴隨著百骸劇痛,拉普拉斯亦看清那道身影,近在眼前的伊斯塔手持銳利的綠色節肢,準確地刺穿拉普拉斯的心臟——那是遠古惡魔的致命傷、其生命核心胚胎的寄生處,只有同族的他們才會知曉的弱點。
這個歸者怎會知道?
伊斯塔微偏著頭停在拉普拉斯的耳畔,擱下一句話後便迅速逃逸。
拉普拉斯聽到伊斯塔的話後驚訝瞠目,下一刻卻哈哈地笑開來,看向呆愣的諾索斯,那讓諾索斯沉醉的金眸不再展現光芒,而是深沉的絕望,本來漸無血色的臉瞬成死灰。
「為了那個渴望,你不惜背叛我……」拉普拉斯的聲音從來沒試過如此縹緲。
「我沒有!」諾索斯思緒一片混亂,他憂懼著拉普拉斯的逝去,又欲解釋一切並非拉普拉斯所想,一時惶然無措令他當下只能吐出短短一句。
「不用否定呀,那不是錯誤,只是你作出生命的選擇,我不會憎恨不會批判……」拉普拉斯白晢的臉越見青白,他勾起嘴角,「以往我無法觀測你,此刻起我永遠不會再去觀測你……」
「不!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諾索斯瘋狂地大喊,他能盛載拉普拉斯對他的一切情緒,甚至憎恨,但拉普拉斯決定不再觀測他,即是對他不再抱有任何情感。對他來說愛的反面從不是憎恨,拉普拉斯的漠視,足以毀了他。
諾索斯的世界倏然崩塌,他踉蹌跑來扶起重傷的拉普拉斯,但已經太遲了,拉普拉斯身上的生命氣息所餘無幾,他閉上雙眸微笑地訴說︰「諾索斯,永別了……」
「求求你……不要……拉普拉斯……不要捨棄我……」
然而,無論諾索斯如何呼喊,拉普拉斯已不再張目,回應他的只有一片的死寂。
「可恨的歸者……是你們的錯……是你們殺死了拉普拉斯……是你們撕斷我和他的羈絆……我恨……」
深不可測的幽黑包裹諾索斯,改變他那殘破的肉體,進化成強大的存在。
過去的諾索斯渴望存在,及後與拉普拉斯相遇後更祈求能守護對方,這意識與他內在那強大的破壞力量產生矛盾,致使他無法掌控力量。
可是此刻失去了拉普拉斯的諾索斯不再期盼守護,純粹追求破壞的他與體內的力量共鳴,激發出足以破壞因果的威力。
諾索斯放下拉普拉斯,腦內只浮現一個想法。
『我要破壞,把屬於歸者的因與果全數破壞!』

神魔審判系列故事之第九回
「星辰之理 ‧ 蘇因」
在歸者所居住的星體阿卡德裡,數十名小孩聚集在高山頂峰的星見廣場,數名年長歸者忙碌地在小孩間穿插,為他們穿上附加術式的白袍。
「嗚哇哇——!我不要去!我不要迷失在宇宙中呀!」其中一名小孩在年長歸者為他穿戴衣服時,淒厲地哭喊。
年長歸者連忙柔聲安撫︰「放心,只要你乖乖聽老師的話就不會有事喔。」
然而,他的安慰無法平復小孩們不安的心,這也難怪,因為一個月前才發生嚴重的意外,導致三十名小孩迷失於宇宙中。
每當歸者新一代到了指定年齡時,便需要離開星體前往宇宙旅行。
可是小孩們還沒純熟運用瑪那和術式,無法獨自前行,所以必須由長老以及年長歸者帶領,而小孩們也要穿上事前準備的特制服飾以便在宇宙行走。
然而,即使如此也沒能完全免除風險,一個月前因為突發的流星群,使得小孩們脫離長老的掌控,迷失於無垠的宇宙間。
因此一役,有歸者提出取消這個儀式,但最後在長老們的堅持下繼續舉行。雖然加派更多隨行的歸者,但沉重的心情依然在小孩間滋長,除了昂頭仰望天際的男孩蘇因外。他的雙眸搖曳興奮,全身幹勁十足,似乎不像其他小孩般畏懼。
花了比往常要多一倍的時間準備妥當,在長老的揮扙下,一行歸者出發前往宇宙。
天真的小孩們很快被宇宙間的美景所迷倒,帶著既害怕又好奇的心情環視四周,這時為首的長老轉身,揚起慈祥的笑容向小孩們說︰「你們的恐懼是必要,恐懼使你靜謐,靜謐使你思考,思考使你理解,理解使你頓悟。」
對長老的話,小孩們大多露出不解的表情,唯獨蘇因如同恍然大悟,仔細嘴嚼長老的話,並遙望向那深不可測的宇宙彼方。
忽然身下傳來不明的晃動,起初非常微弱,但很快便如小船在暴風般上下急速翻騰。
『是流石群掠過所引起的倒流。』蘇因很快理解到波動的原因,冷靜地佇立,但其他小孩不同,發出尖銳的驚呼。
「大家別害怕!只要待在術式之中就不會有事的!」老師們解釋,但都被小孩的驚呼所蓋住,終於一名小孩無法忍受這可怕的氛圍,竟然跑離術式範圍外!
「哇呀!」他的身體受宇宙牽引眼見要被扯走,一隻手握住他——那是蘇因。他用力把那小孩往內甩,但結果卻代替那小孩被扯往無序的宇宙內。
『太好了,他平安無事。』看到小孩跌入老師懷內,蘇因欣然思忖,閉上眼沉入那未知的世界裡。
雖然蘇因所穿的服飾無法帶他回去,但能維繫他的生命。蘇因在宇宙間浮浮沉沉,穿過星體的土環、掠過殞石的火焰、看過交錯的銀河……
他無法得知逝去多少時間,也不知何時會完結這流浪,積日累久,永恆的寂靜開始籠罩他,他剎那意識到自己再沒有歸途,難以言喻的驚慌以及巨大的恐懼倏地充斥於蘇因體內。
『難道我要永遠地迎接這孤獨、這荒蕪嗎?不……不要……不要呀……』蘇因閉目絕望地痛哭,忽然腦海回想起長老的話語——
「你們的恐懼是必要,恐懼使你靜謐,靜謐使你思考,思考使你理解,理解使你頓悟。」
「恐懼使我靜謐、靜謐使我思考……」蘇因停住哭泣,徐徐張開雙目,然後發現一道微弱的光芒照拂在他前方。他撥動雙手挪動身過去,光芒同時往前。
『來……』訊息在蘇因意識響起,驅使他跟隨光芒而行,來到殘缺的星體上方。
「呀!是同伴!大家快醒醒!」
「太好了!你是來帶我們回去呢!」
『那是……失蹤的小孩們!』蘇因訝異地看著興奮朝他揮手的小孩們,爾後恍然大悟,『是星辰的意志引導我前來,呀……在宇宙的洪流中,我是何等渺小。』
之後,蘇因領導小孩們跟隨光芒所指前進,面對那聖潔的光芒,他沒有懷疑、全盤相信在那光輝所照射的路,成功回到他們的母星。
「蘇因,不單從廣闊無邊的宇宙成功歸來,還拯救無助的孩子們,你太厲害了。」就連大長老都忍不住讚嘆。
「不,我並不強大,強大的是這個宇宙的意志,我只是祂意志的載體,卑微的傳理者。」蘇因的臉容泛起聖潔的光霞,如漫長黑夜出現的晨曦帶來肅然的神聖,他清楚而堅定地說︰「我只是傳遞祂拂照的光芒。」
『呀……這孩子是與別不同,是被星辰所挑選的存在。』長老內心慨嘆。
年幼的蘇因所做的事蹟讓他備受長老們重視,而他亦不負眾望成為了新一代的領袖,長大成出色的青年並負責驅逐吸食星體生命力的異種惡魔。
首次交戰以歸者勝利終結,當中其中一隻異種受重傷,蘇因帶他回去並交給其他歸者治療,便忙去處理雜務。
「呼……總算做完了。」蘇因卷起最後一份卷軸,扭動繃緊的肩膀思忖,『那異種的治療應該完結了,過去看看情況吧。』
蘇因來到診療室,再次為那異種龐大而難以名狀的軀體驚嘆——由樹木與礦物相融交纏再破壞,繼而分裂的殘破肉身,偶爾會滲出濃稠的漿液,液體散發奇異的味道。
彷彿感受到蘇因的注視般,龐然巨物甦醒過來,起初牠極度戒備,但在蘇因真誠而具感染力的勸說下,很快便放下戒心。
「所以你們一族為了前往誕生之地,而吸食星體力量而獲得能突破障礙的力量嗎?」盤腿坐在枱上的蘇因,以兩指磨蹭下巴思忖。
頃刻他猛然抬頭向諾索斯說︰「或許我們幫上忙。」
「誒?」諾索斯愕然,吞吞吐吐地問︰「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當然知道。」蘇因用力點頭,「不過我還沒說完,我們歸者一族願意協助你們回去誕生之地,但前提是你們不可以再吸食殆盡星體的生命力。」
「你們真的做得到嗎?」
「不知道,但我會拼命去做,所以能拜託你去說服你的同伴接受這個方案嗎?」
「我去說服……」諾索斯頹喪地垂下雙肩,「我幫不到你……他們不會聽我說的話。」
「你……不是他們的同伴嗎?」
「除了拉普拉斯之外,他們沒一個把我視為同伴!」諾索斯激動地說︰「因為我太弱……你看我的身體,就是因為我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才會變得這麼醜陋……」
「那我來幫你想辦法。」蘇因看向諾索斯,態度認真且誠懇,「我來幫你找出控制力量、成功化形的方法。」
「你……為什麼要做到這地步?為了一個與你們無關的異種……」
「怎可能無關係呢?我們在同樣的星辰下受到拂照,受到祝福,這便已足夠了。」
蘇因挺立於諾索斯面前,雙手微微攤開、閉上雙目虔誠地禱告,「諾索斯,你是我的兄弟,我盼能守護你,為你打開一扇窗,只要這是你所祈求。」
蘇因的無私撼動諾索斯沉鬱而乾涸的心靈,不,蘇因本身就擁有特殊的魅力,沒有生命不受他所影響。
不久,蘇因因異種再度吸食星體而出發去討伐,異種的數量被想像中少,在蘇因的力量面前,對方只能落荒而逃。
蘇因帶著歸者們回去母星,卻在母星上方見到大地出現不尋常的綠影,內心頓時升起不安。他不理會身後的年輕歸者能否跟上,逕自加快速度降落,還沒落地便因映入眼前的慘狀而驚呆。
作為歸者代表的「時間館」泰半被轟去,只餘基座搖搖欲墜,其他建築物沒比它好上多少,坑坑洞洞滿佈。
然而,最讓蘇因哀絕的是倒臥在地上那一具具已經死絕的同胞屍體。
「嗚嗯……」其中一名混雜在屍體間的歸者呻吟出聲,蘇因立即下來扶起他,焦急地低喊︰「你振作點!我立即為你療傷!」
但那歸者壓住蘇因正要啟動術式的手,緩緩搖頭,「蘇因……快去打倒那怪物……只有你、只有你才做得到……」
語畢,歸者便咽下最後一口氣,抱著屍首的蘇因淚水汨汨而流,每一個死亡都像要在他的心挖出一個傷口般疼痛。
『我還不能停步,我必須要前行,去守護還來得及守護的生命!』蘇因輕輕放下屍體,啟動術式攀升至半空,環視四周,很快便找到歸者口中那個怪物的所在地——星見廣場。
那怪物正以單手捏著一名女歸者,蘇因瞇眼一看。
『伊斯塔!』蘇因凝神啟動術式讓瑪那集中於雙腿之上,在璀璨金光的催使下,蘇因的速度逐漸加快,在快要到達星見廣場前,他拔出腰間的利刀,精準朝怪物握住伊斯塔的手揮去。
怪物的胳臂斷開,蘇因接住落下的伊斯塔、以身體護住她承受高速落地的作用力——
轟隆隆!伴隨巨響也掀起滿天沙塵,一時間視野變得朦朧。
「咳咳咳!」得以重新呼吸的伊斯塔狼狽喘息,蘇因輕拍她的後背安撫,同時警戒地看著前方,以防敵人襲擊,但他沒想到敵人竟然會是「他」。
「諾……索斯……你是諾索斯嗎?」蘇因凝望那被幽黑與墨綠氣息包裹的龐大身影,那外表已不能用詞語來形容,那根本就像將世上所有的惡意、絕望和破壞攪拌而成的異物。
「諾索斯,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傷害我的同胞!」蘇因激動地說︰「我們不是已經約好了——」
「破壞約定的是你們!」諾索斯嘶吼出沙啞如輾過礫石的嗓音,用那陰沉的雙眸盯住蘇因,「是你們欺騙我!傷害我!是你們奪走我的一切!」
諾索斯舉起右手瞄準蘇因,以最深沉的憎恨和憤怒宣告︰「我不單要消滅你們,還要破壞你們歸者的因與果!」
諾索斯的攻擊開啟了蘇因與他的戰鬥,擁有超然力量的二者打了足足三天三夜,整個地方如同廢墟,最後諾索斯敗陣。一是他本身的傷勢還沒復原,二是他還沒習慣控制體內那過於強大的力量。
諾索斯血淋淋的潰爛軀體奄奄僵卧,卻仍散發著無盡的恨意。然而,即使面對如此露骨的恨意,蘇因還是不忍殺他也無法殺他。
最後蘇因與眾多歸者合力,以星辰的術式將諾索斯體內屬於起源的破壞之力抽取出來,並封印起來,而諾索斯本體則囚在歸者地牢深處。
然而,蘇因不知道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神魔審判系列故事之第十回
「矛盾螺旋 ‧ 沃瓦道」
萬物根源陷入瘋狂,被眷屬破壞,根源濺出的力量與被粉碎的眷屬揉合,誕生無數的胚胎。那些胚胎被創造之力拒絕,各自來到宇宙彼端的星體沉沒。
胚胎之一的沃瓦道最初的感知是「很吵」,豐盛且帶著活力的聲音包圍潛伏在地底的沃瓦道,把牠自安寧的沉睡中驚醒。牠自地底爬行,想消滅那些聲音,可是牠發現牠的力量無法「破壞」,反而使那些聲音變得更響亮。
不單如此,凡是牠經過的路都長出綠意,牠厭棄的聲音更加豐盛,自四方八面籠罩沃瓦道。那一刻牠感到自己像被世界否定般絕望,而更絕望的是脆弱的牠連自我毀滅都做不到。
因為牠擁有力量的本身是全然的豐盛。
為了改變這絕望的困境,沃瓦道順從本能對不同生物進行擬態,擷取優秀的生命排序讓自身進化,逐漸地沃瓦道變得強大。擬態成人體的沃瓦道感應到來自遙遠彼方那密不可分的起源。
『只要喚醒祂,或許我所期盼安寧的荒蕪便能降臨。』
可是一股力量阻礙沃瓦道,為此他需要召集同族,匯集力量抗衡那力場。首先是烏素姆、接著是修德、羅伊戈和札爾。
同族的渴望並不與沃瓦道相同,但沒有拒絕前往起源之地喚醒崇高力量的目的。大家以沃瓦道為中心,聽從他的指示積存力量,直至遇上「他」——與他們同族的拉普拉斯。
「只要臣服於我,我就能實現你們的渴望。」拉普拉斯宣告,那態度如同訴說著事實般理所當然,「只有我有能力帶你們突破力場,解放彼方孕育我們的起源。」
「混帳!竟敢如此囂張狂妄!我要把你的舌頭切下來,好讓你不再能說大話!」修德憤怒地咆哮,帶著敵意衝向拉普拉斯,但他的攻擊全數被消除。
之後烏素姆、羅伊戈和札爾也加入戰鬥中,但在拉普拉斯面前,他們的力量全然失效。
觀測,解構,抵消,再生,這就是拉普拉斯的力量。
即使沃瓦道也沒有例外,拉普拉斯輕輕一蹬,輕盈如飄雪落到他面前,皓白的膚色把他的金眸襯托得璀璨,也把沃瓦道鎖進光芒之中。
拉普拉斯勾起嘴角揚起天真而純潔的笑容,握起沃瓦道的雙手,瞬即那長久縈繞沃瓦道的生命之音靜止下來,得到渴望的安寧。這使沃瓦道無法壓抑內心的翻騰,滑下炙燙的淚水,在那一刻他的心便被拉普拉斯擄獲。
之後他們的勢力被改寫,以拉普拉斯為首、沃瓦道為副,在拉普拉斯的指令下,他們轉而改為吸食星體的生命力而變強。
可是變強令到圍繞沃瓦道的生命之音越頻繁越響亮,逼使他陷入痛苦之中。
「可憐的沃瓦道。」拉普拉斯抱住沃瓦道,讓他的頭靠到自己的左胸前,同時運轉力量抵消沃瓦道的力量。
噗通!噗通!
在沃瓦道的耳邊只餘拉普拉斯的心跳聲,本來繃緊的靈魂得以休息,他放鬆靠在拉普拉斯懷裡,隨即感到一陣震動——拉普拉斯在笑。
「沃瓦道,你真的很有趣,你迷醉破壞、享受死寂,追求負意義的你卻擁有正意義的力量。」拉普拉斯輕撫沃瓦道的臉龐,湊到沃瓦道耳邊低喃︰「何等諷刺、何等絕望。」
「你說得沒錯,我嚮往虛無、祈求荒蕪,但我的力量是全然的真實以及豐盛的創造。」在拉普拉斯的沙啞的嗓音下,沃瓦道覺得自己無所遁形,他如溺水者尋求救贖邊攀附著。
「拉普拉斯,你是我所描繪的願景,掌控真理,把世界囚禁的終結者。你會帶領我們前往那安靜的空白裡,請你實現我的渴望。」
「沃瓦道,放心吧,只要得到那力量,我就能成為零。」
「零?」
「一旦個體進行觀測便會產生干涉,為得到全知,我需要化為零,化為無法辨識的個體。」拉普拉斯收起笑容,臉容載起那超然的智慧,「成為零的存在,才能觀測全個界度,才能實現你們的渴望。」
可是沃瓦道很快知道那只是個謊言,拉普拉斯只想實現那唯一的依絆諾索斯的渴望。
諾索斯在最初時便已跟隨拉普拉斯。對拉普拉斯來說,諾索斯是特別的。不單是存在本身,就連力量也一樣,諾索斯擁有來自起源的破壞力量,那力量之大連拉普拉斯都無法觀測諾索斯。
個性軟弱的諾索斯無法掌握那力量,而導致他一直無法成形,以扭曲、帶有缺陷的形態存活,而這一點讓諾索斯感到自卑,徹底地嫌惡自身。
『呵,他那一點和我很相像呢。』沃瓦道帶著嘲弄地思忖,但雙眸盛載的是深沉的妒嫉。
因為他知道拉普拉斯把諾索斯放在首位,為了實現諾索斯渴望——得到完好的形態而不惜成為零。
『一旦他成為零,便無法實現我的渴望、無法為我帶來宇宙的荒蕪……不!不可以這樣!』
終於沃瓦道的機會出現了,當諾索斯被歸者抓走後,沃瓦道立即想到了——一個能取代諾索斯成為拉普拉斯第一的計劃。
拉普拉斯如沃瓦道所想要前去拯救諾索斯,沃瓦道一如既往順從執行拉普拉斯的指示,化為胚胎依附在歸者伊斯塔身上,隨她來到歸者所居住的星體阿卡德後,呼喚拉普拉斯。
面對拉普拉斯壓倒性的力量,伊斯塔束手無策,就在這時沃瓦道出現,向她提出交易——沃瓦道利用她誣衊諾索斯背叛,從而殺死拉普拉斯。
計劃如沃瓦道預期般順利進行,儘管在看到伊斯塔拿諾索斯的身體節肢刺進拉普拉斯時,沃瓦道差一點要出手阻止,但他用全身力量壓下去。
直到伊斯塔得手逃逸之後,沃瓦道才動身追上去,並擋在她的前方。伊斯塔全身警戒擺出防備的姿態。
「……你想怎樣?我已經按你所說去做。」
「對喔,你做得很好很完美。」沃瓦道溫柔莞爾,全身釋放飽含生命力的霞光,一瞬間繽紛的多彩填滿他們之間,鮮艷的花卉盛開吐播濃烈的香氣,讓伊斯塔炫目,也忽略了從後攀上來的蔥綠。
「嗯!」直至下身傳來緊繃的束縛感,伊斯塔才發現雙腳被植物的藤蔓緊綁住。「你這是什麼意思?」
「但是你還是傷害了拉普拉斯,即使那是我指使的,我也無法不憤怒。」
「呵,即使你憎恨我也殺不死我。」聰慧如伊斯塔當然察覺到沃瓦道力量的本質,囂張地仰頭嘲諷,但沃瓦道沒有生氣,反而認同地點頭。
「對呀,我殺不死你,但他做得到。」沃瓦道遙看不斷傳來轟然巨響的遠方,那邊全身投入破壞的諾索斯屠殺歸者,即使相隔遙遠,但伊斯塔仍感受到傳來龐大的力量。
「為了讓他能儘快把你殺死,我只能把你困住。」沃瓦道語畢便拋下呼喊的伊斯塔前往中間的塔頂,也是拉普拉斯屍首所在之地。
拉普拉斯沐浴在血窪中,臉容安祥而聖潔,就連可怕的死亡他都能演繹得美麗。
沃瓦道攔腰抱起拉普拉斯,如抱著易碎品般小心翼翼護在懷內,然後一躍攀升至宇宙,穿梭星體間,終於來到隱匿在銀河末端的星體。
沃瓦道放下來拉普拉斯,身下鉛灰的大地因沃瓦道的力量而變得盎然,彩花爭妍綻放,一剎那便造出華麗的花園。
「拉普拉斯,我會拯救你,以我的生命。」沃瓦道用雙手挖開左胸,露出脈動的心臟以及寄生在上面、代表他們一族本體的胚胎。
「我無法自戕,因為自身的力量阻止我,但我能為創造而傾盡生命。」
鮮血自沃瓦道身下傾瀉,如瀑般流涎,形成赤紅的湖泊,妖魅的炎團燃起,照亮沃瓦道和拉普拉斯。
「多可笑,連自身的死亡都充滿矛盾,拉普拉斯,是你的話一定又會笑話我吧。」
沃瓦道像聽到拉普拉斯的笑聲般,也揚起微笑,這次不再帶著絕望和傷痛,而是安寧的釋懷。
「讓萬物憐愛的拉普拉斯,睡吧,在夢中觀測世界,當你再次甦醒時,世界將會為你而傾轉。」
沃瓦道湊近閉目的拉普拉斯,本來想親吻他,但他收回那慾望,以長睫碰觸拉普拉斯柔軟的臉頰,印上他帶著矛盾的蝶吻。
「然後為我獻上宇宙的荒蕪吧。」
沃瓦道語畢,捏碎自身的胚胎,流出濃稠汁液滴落拉普拉斯左胸的胚胎之上,綺麗的流光在堆疊,化成剔透的羽翼覆蓋著拉普拉斯。
啪!沃瓦道爆開來,炸開的血和肉滲進星體之中,不單使它富饒、被鮮綠覆蓋,更孕育靈長的生命,日後被稱為「源魔」的魔族,並與甦醒過來的拉普拉斯締結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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